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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昀忻習慣走靠牆的那一側。
不是因為迷信，也不是因為膽小，而是那樣比較不會被人撞到。她討厭突如其來的接觸，尤其是在放學時分，整條街像一條被擠壓的河流，人潮沒有方向，只剩下推擠。
雲白城的傍晚總是灰的。
天空不是真的灰，而是被過多的燈光與懸浮螢幕染得失去原本的顏色。廣告投影在雲層上閃爍，賣著最新的飲料、補習班與情緒穩定劑。「今天又停電了嗎？」
前方有人抱怨。
「哪有，只是西區訊號不穩吧。」
所有事情都能被一句話解釋掉，這座城市最擅長的，就是讓異常看起來像日常。
李昀忻背著書包，目光掃過街角。
那裡的陰影，比其他地方深了一點。
她停下腳步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那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。像一張照片裡，多出了一塊不屬於畫面的黑色。
「……算了。」
她對自己這樣說，重新邁步。她一向不相信直覺，那種東西太不可靠。
回到家時，母親還沒下班。
屋內很安靜，安靜到能聽見冰箱運轉的聲音。李昀忻把書包放下，坐在餐桌前發呆。
她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剛才那塊陰影裡，沒有倒映任何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