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舊窗》
沈然搬進那間房子的第一天，就覺得不太對勁。
不是因為破舊，而是——太剛好。
床、桌子、窗的位置，像是為某個人「量身擺好」的一樣。
連他站在房間中央時，都覺得——
自己好像本來就該在這裡。
房東只說一句話：
「晚上，別開那扇窗。」
沈然點頭，卻沒問原因。
因為他隱約覺得——
自己其實不想知道。
第一晚。
沒有聲音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到，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在牆上反彈回來。
第二晚。
他開始覺得——
房間裡的東西，好像動過。
桌子偏了一點。
椅子角度不一樣。
但他很確定，自己沒有碰。
第三晚。
他醒來時，正對著那扇窗。
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轉過去的。
窗是關的。
但玻璃上，有一層霧。
像有人在上面呼吸過。
他伸手擦掉。
裡面——
出現了一行字。
「你終於來了」
他愣住。
因為那不是寫在外面。
而是從裡面往外寫的。
他後退。
卻撞到牆。
牆，比昨天更近。
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這房間，正在慢慢「關起來」。
不是門窗。
是整個空間。
第四晚。
他開始聽見聲音。
不是敲窗。
是——
另一個呼吸聲。
就在他耳邊。
但房間裡，明明只有他一個人。
他猛地轉頭。
什麼都沒有。
可當他再轉回來時——
窗前，多了一個影子。
那影子沒有動。
但他知道。
它在看他。
第五晚。
他終於忍不住，走向那扇窗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記憶上。
模糊、熟悉，卻想不起來。
他伸手。
打開窗。
外面，不是外面。
是同一個房間。
一模一樣。
只是更暗。
更舊。
更小。
而裡面——
坐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，慢慢抬頭。
是他。
但更瘦。
臉色更白。
眼睛深陷。
像已經待在那裡很久。
「你終於來了。」
沈然後退。
卻發現——
自己這邊的房間，開始變暗。
變舊。
變小。
而對面那個房間——
正在變亮。
那個「他」站起來。
走向窗。
「換你了。」
他伸手。
穿過窗框。
下一瞬間——
沈然發現自己站在另一邊。
房間變得狹窄、潮濕。
牆壁貼得很近。
空氣很重。
而窗外——
站著「新的他」。
表情正常。
像剛搬進來一樣。
那個「他」看著房東。
點頭。
笑了一下。
房東也笑。
語氣平淡地說：
「晚上，別開那扇窗。」
沈然這才明白。
這不是第一次。
也不會是最後一次。
他衝向窗。
拼命拍打。
大喊。
但外面聽不到。
玻璃上，只留下模糊的手印。
慢慢地。
他發現自己開始不想動了。
開始習慣這個空間。
開始……等待。
有一天。
會有人搬進來。
然後。
站在窗前。
作家：寶桑冰🍨😺
發表於 2026.04.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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