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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台東

一、 序曲:越過山洞後的另一個世界島嶼的東方
,在許多人的地圖裡,是一片被海岸山脈與中央山脈溫柔包 warm 著的留白。在城市裡生活得久了,感官總是被高樓大廈、車水馬龍的喧囂給塞滿,連呼吸都顯得急促而零碎。於是,在一個渴望逃離的清晨,我搭上了南下的火車,決定將自己交付給那片傳說中「土地會黏人」的蔚藍海岸——台東。火車沿著鐵軌規律地喀噠作響,穿過了一個又一個幽暗的隧道。每一次黑暗過後的重見光明,窗外的景色就似乎又純粹了一分。當火車終於繞過屏東、穿過中央山脈的尾端,南迴鐵路的風光在眼前豁然開朗時,我知道,我已經把塵囂拋在了腦後。車窗外,太平洋那深邃、純粹的藍,毫無預警地鋪展在天際線的盡頭。那是無法用任何人工顏料調配出來的顏色,帶著大自然最原始的野性與溫柔。空氣中隱約飄來了海水的鹹味與泥土的芳香,隨著列車空調的微風滲透進車廂。在這一刻,原本緊繃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鬆了下來,心跳的節奏也逐漸放慢。台東,正用它獨有的「慢半拍」節奏,向每一位遠道而來的旅人致意。
二、 花東縱谷:聽,稻浪與大地的呼吸
踏上台東的土地,第一站我選擇走入台9線的花東縱谷。這裡夾在兩大山脈之間,是台灣最肥沃的綠色走廊。驅車來到池上鄉,眼前的景象讓人屏息。那條著名的「伯朗大道」與「天堂路」,就像是兩條在大地畫布上隨性勾勒的線條,筆直地向著遠山延伸。這裡最奢侈的,是整片視野裡沒有一根電線桿。視線所及,全是隨風起伏的綠色稻浪。若是恰逢秋收季節,這片綠則會轉化為滿眼的金黃。我租了一輛腳踏車,踩著踏板,迎著從山谷間吹來的風前行。陽光灑在稻葉上,反射出細碎的光芒。當風吹過,整片稻田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大自然在輕聲哼唱著搖籃曲。我停下車,站在那棵因廣告而聲名大噪的「金城武樹」下,學著旅人的模樣,捧著一杯奉茶,靜靜地看著遠方山頭上飄移的白雲。在城市裡,我們總是在趕時間;但在池上,時間彷彿失去了度量的意義。你只需要專注於當下的微風、眼前的翠綠,以及那大口呼吸時,充滿胸腔的稻香。順著縱谷南下,來到了鹿野高台。這裡是一片開闊的大草皮,居高臨下,可以遠眺卑南溪谷與整齊如棋盤的茶園。此時雖然不是熱氣球嘉年華的季節,沒有五彩斑斕的巨大氣球點綴天空,卻多了一份屬於山林的寧靜。幾位飛行傘愛好者正在做著準備,隨著教練的一聲令下,他們向著山谷奔跑、騰空,最終如鳥兒般翱翔在藍天白雲之間。我坐在草地上,看著他們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,心中不自覺地生出一股勇氣。或許,台東的魔力就在於此,它用遼闊的空間,撐開了你受限的心胸,讓你相信自己也有飛翔的可能。
三、 東海岸:太平洋的藍,是治癒靈魂的解藥
如果說花東縱谷是溫柔的母親,那麼台11線的東海岸,就是性格奔放的浪子。沿著海岸線公路行駛,右手邊永遠是那令人百看不厭的太平洋。台東的海是有層次的,從岸邊激起的雪白浪花,到近海的淺綠、寶藍,再到遠海那近乎墨黑的深藍,像是一幅永無止境的漸層畫卷。我來到了「富山護魚區」。這裡曾因過度捕撈而失去生機,但在當地居民與志工長年的努力下,如今已經變成了生態豐富的潮間帶。赤著腳踩在清涼的海水中,腳底是細軟的沙與奇形怪狀的礁石。不一會兒,成群的豆仔魚和烏魚便圍繞在腳邊,毫不畏懼人類地游動著。看著這些在大自然中悠然自得的生靈,我深受感動。這正是台東給予人類的啟示:當我們願意對土地展現溫柔,大自然便會以最豐盛的生命力作為回報。繼續往北,著名的「三仙台」在海霧中若隱若現。那座宛如巨龍般橫跨海面的八拱跨海步橋,將陸地與離岸小島連接在一起。頂著略帶鹹味的海風,我一步一步踏上拱橋。每走過一個拱頂,視野就更加開闊。站在橋頂向下望,海浪猛烈地拍打著底下的火山礁岩,激起數公尺高的巨浪,發出如雷鳴般的轟響。那種力量感令人震撼,在浩瀚的宇宙與自然面前,人類的煩惱顯得如此渺小,微不足道。在三仙台的礫石灘上,我坐了很久,聽著海浪退去時,鵝卵石互相撞擊所發出的「沙沙」聲。那聲音出奇地療癒,彷彿能洗刷掉心中所有的雜質。
四、 鐵花村與台東市區:慢活的城市微光
夜幕低垂,我回到台東市區,這裡沒有大都市的霓虹閃爍,卻有著溫暖的人文微光。「鐵花村音樂聚落」是台東市區夜晚最迷人的地方。這裡由台鐵老宿舍區改建而成,一盞盞由在地彩繪的熱氣球彩繪燈籠,在黑夜中亮起,連成一條浪漫的燈海隧道。微弱而溫暖的光芒,照亮了手作市集上攤友們自信的笑容。這裡販售著在地的小農作物、原住民手工編織的織品,以及各式各樣充滿創意的藝術品。更迷人的是從木棧道舞台傳來的歌聲。台東是許多優秀原住民歌手的故鄉。那一晚,一位留著長髮的吉他手正彈唱著部落的老歌。他的嗓音渾厚而帶有磁性,沒有過多的修飾,卻有著直擊人心的力量。圍坐的聽眾們不分男女老少,隨著音樂輕輕搖擺,甚至跟著和聲。在台東的夜風中,音樂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表演,而是一種分享生活、傳遞溫度的語言。在市區的街道上漫步,我也品嚐到了台東在地美食的魅力。外皮酥脆、內裡多汁的林家臭豆腐;湯頭濃郁、滿是古早味的榕樹下米苔目;還有那口感綿密、帶著淡淡茶香的在地冰品。台東的美食就和這裡的人一樣,樸實、真誠,沒有華麗的包裝,卻能讓人在品嚐的第一口,就感受到滿滿的誠意與幸福感。
五、 尾聲:土地會黏人,心留在了東方
四天三夜的旅程轉瞬即逝,當我再次坐在回程的火車上,看著窗外的蔚藍海岸逐漸遠去,心中充滿了濃濃的不捨。以前總聽人說「台東的土地會黏人」,這一次,我終於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。被黏住的,不只是旅人的鞋底,更是那顆在都市裡疲憊不堪、卻在這裡被徹底治癒的心。台東的魅力,不在於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遊樂設施,也不在於多麼奢華的星級酒店;而是在於它保留了台灣最原始、最純粹的自然風光,以及那份對天地萬物的尊重與包容。在縱谷裡,我學會了像稻穗一樣隨風搖曳、順應自然;在海岸邊,我學會了像太平洋一樣容納百川、放開執著;在部落的歌聲中,我體會到了人與人之間最單純的善意。火車駛入了隧道,窗外再度歸於黑暗。但我知道,我的心裡已經多了一片蔚藍的海洋與金黃的稻浪。每當我在未來的日子裡感到疲憊或迷茫,我只要閉上眼睛,耳邊就會再度響起那太平洋的風聲,以及那首關於山海的慢時光之歌。台東,謝謝你,我們約好,下次再見。
作家:狸貓🦝多拉a夢🔔
發表於 2026.07.29 1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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